会唱歌的亭子

    □四川成都  杨力  61岁

    家附近有座公园。公园的一隅，立着一个供人休闲的凉亭。不知何时起，每个晨光熹微的早晨都有歌声飞出，打乱了很多人的生物钟。

    那个早晨，我的美梦再次被歌声惊醒，索性爬起来，移步去凉亭看个究竟。

    凉亭里站着一对老人，自备了音响话筒，架子上摆着曲谱，唱歌的老者全神贯注，他的老妻在一旁唱着和声，两人都十分投入。

    我本来带着一点“兴师问罪”的情绪，此时也沉静下来，一边听他们唱歌，一边在心里为那一首首耳熟能详的老歌打着节拍。

    回到家，我问有些神经衰弱的妻子，天天被歌声所扰，就没有一点心浮气躁？妻子说，刚开始是有的，但现在已经成了享受。夏天睡眠少，他们六点开唱，正好提醒起床，早起的鸟儿有虫吃，早起的人儿该健身。冬天舍不得被窝，但他们那时也要日上三竿才开唱，一整个合拍。

    妻子是用自己的适应来调适心境，儿子的反应则和她完全不一样。

    不久，异地上学的儿子归来。一大早，他睡眼蒙眬地爬起来，我问是不是被歌声打扰了。儿子说，没有啊，只是奇怪什么时候亭子也会唱歌了？

    我很意外，因为儿子的表达很灵动，面前的公园仿佛一下就活了，变成了一个歌剧院，亭子是剧院的舞台，那对老者成了舞台上的主角。他们在上面抒发心意，表达快乐，充实晚年。

    那天晚饭后，我拉妻子出去散步，不知不觉来到凉亭前。我一头钻进去，煞有介事地哼起老歌来，妻子乐得在一旁直拍手。

    中国已经进入了老龄社会，每个人也终将迈入老年人的行列，如果能多一些这样，大家的生活一定会更加丰富多彩。当然我也相信，那个时候的城市规划会更科学和完善，也许老人们能够拥有更多专属的天地，既陶冶情操，又不打扰到他人，舒畅地享受和谐社会的文明成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