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此,我们是母亲的“胆”

2024年7月4日

    □重庆  徐光惠  55岁

    母亲节的前两天,因为胆上长了结石,八旬母亲住进了医院。抽血、彩超、心电图,经过综合评估,征得母亲同意,决定做手术。

    手术前一天,晚上,我靠在陪护椅上辗转难眠,突然听母亲轻咳两声。“惠儿,明天几点去手术室?”母亲眉头紧皱,神情焦虑。

    “妈,7点去,您别担心,早点休息吧!”母亲年轻时拉煤渣、锤石子、当炊事员、开杂货店,整天忙碌奔波,是个无坚不摧的女强人。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变得胆小,腰身佝偻,动作缓慢,头发也稀疏花白。我感受到母亲的不安,却又不知如何给她安全感,迷迷糊糊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7点,我和姐姐陪着母亲来到15楼手术室外等候。

    “谁是家属?签一下字。”医生拿着两大页告知书过来。姐姐接过笔故作镇定,纸上的字写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“妈,您放心吧,手术一定没问题的,我们在外面等您出来啊。”“嗯,别担心,我睡一觉就出来了。”母亲点头。

    手术室大门“砰”的一声重重关上,将母亲和我们分隔开。

    1小时、2小时、3小时、4小时,我坐立不安,来回转圈,把手机摸出来,看一下时间又放进包里,过不了几分钟又摸出来看,脑子里浮现出电影里的画面:惨白的无影灯、尖利的手术刀、带血的钳子……母亲是不是有危险?我后悔了,不该让她做手术。

    4小时39分,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,主刀医生说:“手术做完了,中途病人心跳一度降到二十多,经过抢救已无大碍。”有惊无险,母亲挺过来了,我们长舒一口气。

    稍后,母亲从手术室被推出来,两眼闭着,浑身插满管子。“妈、妈,您醒醒。”我和姐姐大声呼喊。“嗯……”母亲努力睁开眼睛,微微回应一声,虚弱、疲倦。

    我们百感交集,因为一颗小小的结石,母亲此后没有胆了,从此,我们就是母亲的“胆”了。